公元六世纪，异域高僧菩提达摩渡海抵达南梁。梁武帝萧衍笃信佛教，广建寺庙、抄写经卷、度人出家，自认功德无量。达摩却直言：这些不过是人天小果，有漏之因，并无真正功德。话不投机，达摩悄然北上，于长江边折下一根芦苇，踏苇渡江，留下满朝愕然。

在嵩山少室山的一个天然石洞中，达摩面壁而坐，日复一日，不言不语。九年间，风雪灌入洞中，飞鸟在他肩上筑巢，山民远远观望，称他为“壁观婆罗门”。他不立文字，不重仪式，只教人“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”。

神光禅师为求大法，在洞外站立一夜，大雪没膝。达摩仍不理会，神光便抽出戒刀，自断左臂，血染白雪。达摩终于开口：“你求什么？”神光答：“我心不安，乞师与安。”达摩说：“将心来，与汝安。”神光觅心了不可得，言下大悟，改名慧可，成为禅宗二祖。

与此同时，山下有落魄文人裴延之，屡试不第，以抄经为生，对达摩的“不立文字”既向往又怀疑；山中猎户韩九思，每日杀生养家，偶然听到达摩开示，开始质问自己手中的弓箭与心中的不安。三条线索在少室山脚交汇，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执念，试图从这位沉默的异域僧人身上找到出口。

九年后，达摩欲返天竺，命弟子各言所得。道副说：“如我所见，不执文字，不离文字，而为道用。”达摩说：“汝得吾皮。”尼总持说：“我今所解，如庆喜见阿閦佛国，一见更不再见。”达摩说：“汝得吾肉。”道育说：“四大本空，五阴非有，而我见处，无一法可得。”达摩说：“汝得吾骨。”最后慧可礼拜，依位而立，一言不发。达摩说：“汝得吾髓。”

达摩圆寂后，葬于熊耳山。三年后，魏国使者宋云从西域返回，在葱岭遇见达摩，见他手提一只鞋子，翩翩独行。宋云问：“大师何往？”达摩答：“西天去。”宋云回朝后说起此事，众人开棺查验，棺中只剩一只草鞋。这位渡江而来的僧人，最终以一苇一履，留下一个无需言说的谜。